撒丫子去追the sh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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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来自 @沈徽光

【喻黄】神仙索(上)

古风中短篇,上下两章直接完,有大纲,he,无脑帅
其实本来应该一次性写完……奈何最近睡眠太神奇了,每天都奇困无比,看情绪吧
有点手生了,复健一下写个短打,没逻辑没文笔,现在在外看博物馆,回去继续写
脑洞来源《太平广记》嘉兴绳技与《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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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甚急,哗啦啦地拍在砖墙上,打了二两酒的狱卒揣着一纸包牛肉,踩着软绵绵的醉步推开门,搓着手从壁上取下一盏灯火,低低咒了一句,“这鬼天气。”
   
        他从桌下摸出了个绘着青翠松竹的白瓷碗,也不急着倒酒,眯着眼盯了那碗半天,向旁一推,像是忽然失了喝酒的兴致,喃喃道,“这鬼地方……”
   
        他语音未停,最里一间狱里有人“嗤”地笑了出来,那人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悠悠道,“大人您可千万别随意说这种话。”
   
        或许是借着三分酒意,那狱卒扶桌而起,踉踉跄跄地举着灯火凑近那间狱室。诏狱内太黑,他什么都没看见,只好回过身去搬了盏更大的油灯,当啷一声还撞上了桌子。
   
        当他换了灯再回来时,那人已从狱室最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狱卒眯起眼打量面前这人,摇着头叹气,“你看上去年纪轻轻,怎么就惹了不好惹的人?”
   
        诏狱这地方押的都是有身份的重犯,原是宫内禁卫专为钦犯所设,无皇帝御旨不可私扣私提人犯。但如今右相当权,朝纲已乱,诏狱俨然成了右相清除异己之处,他们这些狱卒成了奸人的看门狗,满心愤懑却无路可走。
   
        那人也不回答他问出的话,自顾自地倚着门,环着手淡淡扫了一眼他身后桌上的瓷碗。那被关在诏狱里的少年一身黑衣,是江湖上最常见的式样,为了方便夜行时动作轻捷还特意裁得比一般袍子贴身,此时他抱臂靠在灰墙边,只用肩抵着砖,整个人伸展开来,肩宽腿长,一眼望去说不尽的洒脱自在。
   
        而他问起话来比动作更张牙舞爪,那少年闲闲伸出根指点了点瓷碗,语速不快,“那东西不像是民间瓷窑烧的,看那形制八成是官窑,近几年陛下忙于金丹长生之术,官窑多烧松鹤龟及仙人之样式,这种青竹翠松的图案应是十年前流行的了吧?”
   
        少年的眉尾微扬,一挑便带着凛冽之气,而他却同时在笑,凛冽里又藏了些邪与狂。他看着面前提灯的狱卒,随即向后一仰坐回了榻上,漫不经心地捻着右手食指,“让我来猜猜那碗的前一个主人是谁。十年前被御赐官窑松竹缠枝纹瓷器,这荣宠一般人可要不来,想来也只有三月前因作诗讽谏被右相打压的礼部尚书,奈何写得一手好文章,却写不出锦绣乾坤太平盛世。”
   
        狱卒几乎是扑上来的,拍着狱门压低了嗓音命他禁声,中年人压抑的声音在冷天里听来更像钝刀划过砥石,带了点刺耳的嘶哑,“你是真不要命了?在这地方还敢妄言?”

        那少年耸耸肩,“我要是真是那种惜命的人,何至于现在挤在这狱室里?”他伸出掌对桌子勾了勾,桌上放着的瓷碗平平挪出了一尺余,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那老尚书我也有幸得见他一面,对晚辈出奇宽容,平生最大爱好就是收藏些器皿,家里藏了个前朝留下的皇室酒樽,我还借过他的犀角杯。”
   
        他这话说得坦荡,以往被关进诏狱的人不是患了失心疯,便是折腾得一身肮脏血腥来明志,他看上去没受什么刑,也干净得让人惊讶。他眼神灵动,一点也不见身处绝境的疯狂,倘若不是身遭破席敞窗,别人也只会觉得他正在帝京河边垂钓赏丽人。狱卒回身打量了一会窗外纷飞落下的雪,又左右一顾,发觉并未有人在。
   
        那人这一番话真的只是在和他一个小小狱卒说,并不是做戏给谁看。
   
        狱卒沉默了片刻,也打开了话匣,他隔着门递进一盏昏灯,将倒剩的半壶酒一起塞了进去,坐回了案边,“那你呢?你叫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被右相关进来的?”
   
        那少年弯了眼目接过灯火,将半壶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换了个盘腿坐着的姿势。他敲着身下榻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考虑到底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忽地伸了三指搭上了额头,语气吊儿郎当的,“我叫黄少天,至于为什么关我……大概是因为我和你们左相有点关系。”
   
        话还没说完,黄少天就笑着凑上来一勾手捞走了狱卒手上拿着的那一纸包牛肉,舔了舔手指,含糊不清,“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左相,喻文州嘛。”
   
        他神情如此自然,让狱卒都产生不了怀疑,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又实在不太可信。如今当朝帝王昏聩,右相弄权,百姓虽然蒙昧,可还是知道最简单的是非黑白,如今朝堂之上清明者唯一人,可托乾坤者也只有一人——左相喻文州,地位与右相相当,但毕竟年轻,追随者自不如扎根庙堂已久的右相来得多。

        只是这人一路走来颇为奇特,十岁时一举中了乡试,却在其后几次会试里折戟而归,就这么守着“神童”的名号一路走到了少年时期,直到十六岁那年所有人都不再对他寄予期许,他却靠一杆笔径直杀到了殿试场上,一纸策论直驳得三朝老臣面红耳赤。

        或许是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坎坷,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了,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少年老成得很,仿佛什么事都不能牵动他的心神。这几年右相当政,朝堂一片秽恶,他不悲不怒,不效其他臣子箕坐于地抱柱而哭,在右相与其他老臣之间寻找到了个巧妙平衡,进退得度,谁都说他是个磊落君子。

        如今这不明来历的少年,上来就告诉他自己和喻文州关系匪浅?狱卒哑然失笑,并不信这话,但实在对面前这少年起不了什么恶意,挥了挥手转身道,“现下你也在这儿待了不少时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第二次盯上,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黄少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挑着眉笑道,“信不信可随便你,我穷的很,也没银子给你让你帮我传讯出去……”他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前几天赊了半斤黄酒,也不知道喻文州帮我还上了没……”

        他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狱室里,眼见得右相便要拿他开刀,而他却对自己现下的处境满不在乎,反倒是关心起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小酒馆。

        狱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矮墙外风雪渐渐停了下来,有人站在诏狱门口,正缓缓收起手中的伞,扬腕抖去雪粒子。

        他背着光站,面容看不清楚,狱卒提着灯的手一紧,唇齿下意识扣住了上了传讯的哨子,却见面前人摆摆手,竟是扔了块令牌过来,淡淡道,“开门。”

        他一双眼一点点转了过来,看着呆若木鸡的那狱卒,顿了顿,轻声道,“我是喻文州,奉皇命来,得见黄少天一面。”

        那在雪夜踏冰而来的人一身青袍,素净恬淡,肩上披了袭雪白的狐裘,开门进来的那一霎也带进了一身冰雪气息,而他唇角却又总带了点笑意,不由得让人想起穿梭过雪原冰谷的春风,温度极冷,可本质却还是温煦的。

        黄少天眼睛忽然亮了亮,身形一晃便闪到了最边,他嘴里还嚼着牛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伸着手摇晃着道,“你来了?那酒庄的钱帮我还了吗,估计欠了不少,那主人有找你麻烦吗?”

        喻文州正将抖干净雪的伞拄在墙边,闻言回过头打量了他一眼,挥挥手让狱卒退到一旁。他性子淡且温文,甚少生气,此时看来却动了真火,只送了黄少天两个字,“没有。”

       “你说……这怎么能不帮我还上呢?”黄少天又开始捻着手指,看上去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那家的胡姬你看到了吗,眼睛绿得像西域的松石,发里掺了点金色,晃眼。那家桂花酒梨花白都好喝,就是花酿太甜,总得掺它半壶的水。”

        “你还有空想这么多?”喻文州叹了口气,“我去了,那主人听闻你杀了右相麾下杀手凤凰,高兴得连账簿都撕了个精光。”

        “原来这样……”黄少天偏了偏头,他挠着有点乱的发,“那右相老头背地里养死士杀人,两个头目一花一白我看着眼晕。”他笑道,“这样也好,别人都知道那白胡子老头教出来的杀手锏,居然抵不过你府上一个游手好闲的流浪剑客。”

        右相为乱朝堂,之所以能有恃无恐,全凭上媚天子下慑群臣的一套连环手段,但夜路走多了也难免会生心魔,便养了两队死士,其中最杰出的二人一名“凤凰”一名“苍龙”,专为他处置异己。

        那日黄少天多喝了二两酒,借着醉意摸进了右相府,只出一剑便杀了那右相引以为傲的第一等杀手“凤凰”,而喻文州似乎也没有要压下此事的意思,百姓们贴耳互传这件事,看向黄少天的眼神里都带着敬意。可后者却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又去酒庄里喝了几碗最粗劣的腊酒,抛了剑独身入诏狱。

        喻文州就着冰凉砖墙缓缓蹲下,与他平视,青年的眉目还未完全脱去稚气,凌厉被裹挟在温吞的目光里,他静静地望进黄少天眼里,从袖中摸出一截东西来,抛到黄少天跟前。

        他声音里都像带着叹息,“少天,就这样吧,你带着它。”

        按常理而言,进入诏狱的人都应被多次搜身,更不能带外界的东西给犯人,但如今法度已失,又有谁会在意这点破规矩。狱卒看黄少天顺眼,此时也只抱着臂站得远远,兀自数檐下的冰棱,只斜眼一顾,依稀看到地上只是一截短绳。

        一截绳子能做什么?居然让喻文州这种身份的人冒着雪给面前这人送来。

        喻文州缓缓起身,回头张望了一息,片刻后眼神方定格在狱卒局促的脸上,他脸上冰雪般的神色又松动了一点,点了点下巴,交代了一句,“明天右相会提他出诏狱去大理寺,不用给他送断头饭。”

        黄少天正在捡绳子,闻言身形一摆差点直接坐到地上,砸了砸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喻文州已走到门边拾起他那遮雪的伞,连眼睫都没抬一下,“管不住嘴迟早出岔子,上次吃醉仙楼的酱肘子吃得太撑连剑都挥不动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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