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丫子去追the sh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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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来自 @沈徽光

【林方】星开灵犀

预警一把,撸否不让我发结尾我转了个200k的长微博图贴在最后了

感谢亲友 @言九公子  @苦昼短 对我的不离不弃……

发了二十多次文现在真的心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了……今天考了高数又坐在这儿研究了俩小时的发文,辛苦我九了,唉……心里苦,想要评论。哇哇大哭

这大概就是一篇文由写完觉得自己niubility到再也不想看第n次了吧

这篇和我渡红尘酒暖桃花一个系列,开心的话戳tag鲲游录看~

同一个系列入口 【喻黄】酒暖桃花 【双花】我渡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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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将有月出,朦胧的月光将周围的云都染成了浅而暗沉的橙红色,那颜色看上去黯淡到有些诡异。夜幕将深,寒凉的风自人间雪山顶而来,挟凛冽冰气飒然穿过长空,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透出一绺鲜艳的血色。

  血月已至,几道曳尾长星疾疾穿过微冷的云,在半空中洒下星屑与流辉,交织成璀璨光弧。几只青鸾悬停在黑色天幕之中,青色尾羽带着珠色浮光在空中一转,化作了几双提着青白色纸灯笼的少女,分站光弧两侧,手腕一提,俨然拉开了一条凭空大道。

  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又或者纯粹因为晚风太凉,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青鸾跌跌撞撞飞在最后,旋转的姿态都有些僵硬。它化成的双鬟少女在原地一顿足,提灯的手似乎都不知往哪儿放,一声轻呼便要往地上摔去。

  有人自身后来,单手一抬,一道和煦清风于无声间扶稳了东倒西歪的青鸾少女。他唇角含了笑,负手自弧形大道一段迈步而行,道路两侧的鸾灯宛若有灵性,一盏接一盏地闪烁起来。

  这血月百年一至,每当血月来临星道开启,便会有神自大道一段行来,率领着青鸾与金翅鸟。青鸾提灯引路,金翅鸟展开卷轴,而高高在上的神坐于审判案后,将这百年来所有为祸苍生的大魔恶妖一一捉拿来问清罪状。

  九天仙神百年一次偶开天眼审判妖魔界,听上去效用不大,但在洪荒魔兽九婴被司公正的星君张新杰持天雷活活劈成了焦炭后,再也没有妖敢小瞧这过家家般摆着的审判桌案。

  但这次来的并不是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张新杰,而是林敬言。百年前他下凡渡了一次劫,再回来时一手祛魂沙使得神鬼莫测,对上一般的妖怪能直接驱散三魂七魄,连同位列神班成名已久的狠角色见了他都要绕着走。

  但他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像传说里那样手法毒辣眼神狠厉,血月总在中夜逼临,星道高悬空中,刺骨寒风在左右肆意咆哮。那人一身白袍,袖口与领处有繁复的红色花纹,戴了个银色妖鬼面具,行过凛冽风,面具下的眉皱了皱,旋即手指一抬。

  风霎时偃息,连衣袍一角都再也吹不动,他再一蹙眉,再次抬指——身边凝滞的空气一点点温暖了起来,仿佛伸手便可捉到柔软的春光。他拂袖在膝盖高的茶几后坐下,看了看比自己早到还绷着脸的几位同僚,只略一点头就当打过招呼了。一直提着灯裹着单薄羽衣的青鸾少女们无声挺直了脊背,向星道最彼看去。

  星道最末一盏青鸾灯闪了闪,摇摇晃晃行来一丛乌压压的人群,无一不是被金色锁链穿了琵琶骨的饿鬼:手持珠钗身着红衣的凶煞厉鬼,十指干枯呈鸟爪状的童子,走起路看上去就飘飘荡荡宛若只罩了层人皮的苍白书生。

  坐在林敬言手旁的小神官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脸绿了绿,梗着脖子半晌才没让自己吐出来。林敬言却好似习以为常,铺平卷轴轻声解释,“数百年来活人入魔太多了,有些便沦成了饿鬼……”他声音微微一顿,在“饿”字上略停了一息,“所造大孽多了,神佛也设心障。”

  他指了指那堆妖怪,“天神降下饥火于其身,让他们每时每刻都想着进食,却蒙蔽了他们的五感——口渴欲饮水,及目处清泉化作脓血,道旁有武士持刀斧拦路,海水瞬起变为沙暴;待拼得性命将食物吞吃入腹,又口生烈焰不能进餐,颈项打结,腹大如鼓,形容枯萎,散发覆面。”【注1】

  他这形容太过残暴,好不容易才平静下心情的小神官脸又绿了绿,吞了口口水,满面侥幸,低声道,“饥火燎烤之苦堪比凌迟,好在只要不作孽不为祸人间就免受这等惩罚。”

  “谁说的呢?”林敬言忽然叹了一口气,他语声低沉,像是在回忆,小神官被惊得顾不得神道礼节瞠目望去,却只透过千篇一律的星官面具看到了他缅怀什么的眼神。

  天地生混沌兽,本为吞噬世间妖魔而诞,但在风平浪静的年月间就成了祸患。他们生来腹含饥火,年少时尚能和凡间事物一起成长,待到一百八十岁成年后就克制不住自己嗜血欲食的本能,在人间传说里甚至描绘他们善于将猎物开膛破腹直剖心脏。

  林敬言一抬眼,看见了那小神官交织着同情、怀疑与恐惧的眼神,抬起毛笔在砚台上撇去朱砂,轻轻道,“他们成年后得吃心……”他神色恍惚,补充道,“吃妖鬼人仙的心,如果要克制这种与生俱来的习性,只有让某位仙神心甘情愿奉上自己半颗心。”

  “哪儿有神愿意受这等苦……”小神官咋舌道,“半颗神心含了这半身辛苦得来的修为,拱手送给人,也不心疼啊?”

  林敬言淡淡笑道,“你不懂。”他抬眼一扫跪在案前的那几名妖鬼,摘了他们的卷轴往地上一掷,自有金翅鸟无声飞起,牵了锁链往外一拉。

  小神官缩着脖子想了一会儿,忽然矮下身去掏放在最底的一卷竹简,“星君星君,这次审的妖里似乎就有你说的那个混沌,叫……”他挠着头思索了半天,连束发的玉冠都被他推乱,半晌后左拳一拍右掌,“叫方锐!”

  有罡风自案后卷出,起得太狂太急,小神官一把抓住了身下椅子才没被掀翻在地,他眯着眼往旁边一瞧,只感到那名一直沉稳冷静待人如沐春风的星君身侧温和气息在瞬息间转为锋利刀剑。林敬言本握着判官笔正欲点落在罪册上,不知怎么地手一抖,朱砂共墨落了一地,泼上他不染尘垢的流云白袖。

  金色锁链绵延而去,押在一排形容委顿妖鬼最后的是个干净异常的人,一身灰扑扑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不折损少年特有的锐气。

  比起那群连人形都没有的怪物,他实在太过正常,扑棱棱飞过队伍一侧的金翅鸟在他身边都停滞了一瞬,睁着眼盯了他一会,放弃了用锁链钉住他琵琶骨的举措。少年感受到审视的目光,一点点侧过头来,他衣襟上带了点陈年血迹,旧得发黄,看着携一身璀璨金光的佛前神鸟,神色微黯,眼里有暗流涌动,“你是想问我犯了什么大罪么?”

  他一张手,哑然失笑,眼里有七分狂三分傲与一分旁人看不出捉不透的晦暗,“我吃了我爱的人啊。”

02.

  百年前林敬言下凡渡劫实在是个意外,以他这满身修为大可无需去人间走一遭,只需端坐台上经受不痛不痒的几道天雷就罢了。他人缘不错,连掌天劫的雷神都不愿施刑于他。

  但身为司掌日月星辰轨迹的星君之一,他看了太多人间琐事万家冷暖,对凡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一豆灯火却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一天他喝了一壶喻文州带来的酒,那人明明主司天下草木,却身傍奇技酿得一手好酒,更是化身去人间开了个酒庄,据说还结识了位上古神兵。

  他抛了空壶自九天云头坠下,撞入平凡少年家,他这一入红尘和走奈何桥不同,带了一身神力与前世记忆。甫一降世便被不断找上的凡尘鬼怪扰得烦不胜烦,没过多久长辈的目光就由慈爱转为惊惧,再到敬而远之,在经历了十三年日日夜起驱散怨灵的生活后,林敬言收拾了行囊拜别父母独自搬去了书院。

  他自是比一般寒门苦读的学子有所不同,虽然卷卷书籍典册早已烂熟心中,但总在夫子查阅功课时刻意手下一抖,写错几句“子曰”“古云”,做个安分守己的正常人。他经常“笔下一滑”,平时待人接物还是存了当星君的风范,一站如竹,清朗如月下林立的松柏,在十四五岁一帮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邋遢少年里最像个君子。

  留着山羊胡的夫子每每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拿着戒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气得一瞪眼落手拍在他身后那张桌上,指着那自从他入学以来就再也没见到活人坐过的桌子道,“你学什么都好,就是别去学方锐。”

  尚值稚龄的林敬言眨了眨眼——方锐是谁,他怎么知道?更不必说学他了。他摆出副笑眉笑眼的样点了点头,惹来夫子又一阵白眼,捋着须气冲冲地挽袖走了。彼时他不懂天意,也无需懂天意,以为历劫不过是在人间安安稳稳呆上个二三十载,到头来顶着灌顶而下的天雷重修神身罢了。

  他一路长到了十八岁,抽身成了个磊落少年,与他同龄之人已为了科举功名在奔波,而他每天卖点字画抄抄书卷,供了远在他城的生身父母就罢。人间之情向来淡薄,他怀了一身在神位时的修为,对这等小事也不甚在意,每日便端坐在书院后山的花树下钓钓鱼,看上去淡漠,也确实与世无争。

  直到他一天坐在樱树下展开破旧的竹简,那竹简上载的是连天上书库都未必存着的人世秘辛,年代久远,泛黄的竹片稍一受重力触碰便会碎裂,连接竹简的麻绳已经朽烂,刻下的字迹被磨得看不清楚。林敬言动作轻轻,连呼吸都不敢发力,曾接过九天银河水的手指因紧张而僵硬,生怕一个不慎将这软磨硬泡借来的书简折碎。

  他架在河岸边的鱼竿微微一动,山间河水里鲤鱼折身摆尾,翻起了个水花,林敬言全神贯注地翻着竹简,猝不及防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掀起了一阵劲风。白色樱瓣簌簌落了一地,有人从树上骨碌碌滚了下来,砰地砸在了地上,林敬言愣在原地,连书卷都忘了合上。那少年手长脚长,身在半空还一勾脚,也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力,斜刺里蹿出去避开了林敬言,砸在了鱼竿架上。

  林敬言“呼”地松了口气,手指略往回收一拢书卷,庆幸那人摔下的角度如此奇妙刚好没压到自己,正想伸手将那名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少年拉起身,却听那人喉间一声含糊的呻吟,单掌一撑地面,向旁滚了出来。

  林敬言拢着书卷的手悬停在半空,握得不紧的书卷被少年一个猛扑倏然打落,砸在地上一块突起的青石上,早已朽烂的麻绳与薄脆的竹简不堪重击,在空中碎成齑粉。那少年跃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眉目明朗,眼里带了些不合年纪的锐气,嘴边衔着片叶笛,方才和着沙吃了一嘴,此时正呸呸有声地往外吐。

  林敬言,“……”

  然后扔得一手出神入化散魂沙,誓要打散三界六道所有修罗恶魔的林敬言星君千百年来冷静平淡的面目被打碎了,那天这一场以书简粉碎为导火线的闹剧终止在林敬言迎风抖出的一把沙上。

  林敬言星君的抛沙本事,就算剥离了神身下了凡界,还是那样令世人叩服。

  方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被夫子夸得天花乱坠的君子少年扬手抛沙的本事如此娴熟,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却热得发烫,熨在面沉如水的林敬言身上就像一蓬企图点亮寒冰的烈火。

  他站在黄沙雾里,眼神熠熠发光,“你叫林敬言吗?”他踏上前一步,“我叫方锐,看你很久了……”他沉吟了一下,像个毛头小子那样揉着额头,斟酌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头,最后干脆一横心闭着眼,“你每天钓鱼看书我都在后面树上。”他搓了搓手,晒笑着,“我喜欢你。”

  方锐这人看起来圆滑,剖白起心事却直来直去,鲜有藏着掖着不肯说的时候,嘴皮子利索心肠也火热。林敬言往后一仰,眼神游弋了几下,他看到少年眉心盘桓着一股挥散不去到的淡淡黑气,他一压下颏,直勾勾望进了那少年的眼里——一眼便脱不开了。

  方锐生了一副好皮囊,最出色的就是他那一双眼,眸中揉了一虹星彩,顾盼间神色飞扬,但并不是刻意装出得凌厉逼人的模样。林敬言看惯了九天银河里拱起的星辰,伸手触过每一朵星辉点亮的浮花浪蕊,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

  游离在俗世之外的星君,眼里心里常怀三千世界宇内浩瀚,和方锐相比,后者不过一芥之大渺小至斯,看起来微不足道,可在那时他眼里却刚好只装得下一个方锐。

  而后他们携着手行过了大好山川,方锐骨子里仿佛流淌着来自他乡的血,一道少年躯壳里像装了两重灵魂,一重沉稳成熟如智珠在握的老僧,一重灵动机变。他比一般人更清狂,抓着林敬言在人界花楼里一伏便是一天,啃着鸡爪看楼下喝醉酒的侠客为心仪的美人一怒拔剑,油腻腻的手指一戳扶手,侧头打量了一下林敬言的眉目,含混不清地嫌弃,“眼光真差。”

  彼时正百无聊赖的林敬言掐着诀算了一轮,诧异地发现他能发现方锐并非人类,却看不清他到底属于哪个妖族,那人身上似乎笼着连因果都影响不到的气场,他借了星辰之目来窥方锐的命数,却什么都看不到。

  方锐注意到他掐指的动作,自己手上的动作一顿便给他递了杯雨前春茶,林敬言这人风雅,品茶也只喝最顶尖的,当下便拧着眉对沾了鸡爪酱油的茶杯无声抗议了几秒。方锐讪笑着一抖手将一杯茶尽数灌给了自己,从二楼将茶杯一掷而下,“啪”地碎在两位正在死斗的侠客身边,转头满不在乎地笑笑,“你别算了。”

  一向明亮朗阔的少年眼里泛起了点血色,他轻声道,“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你不是凡人……但你别算了。”他眼里有些挣扎,语声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是一百八十年尚且安稳的日子,我怕你算了,就不喜欢我了。”

  林敬言性子一向稳重,敏锐感到了身旁人低落的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过风来风里去,血来血里趟,火来火里滚;再难的事,又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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